律师手记｜他通过朋友转账给第三者，我们追回了110万
——当丈夫用"代付"掩盖赠与，证据要达到高度盖然性
刘鸿杰 / 扬华（上海）律所合伙人
一、110万，有41万是通过别人转的
这个案子的金额不小：110万。
黎某的丈夫黄某在外面有人，从2019年到2020年，通过微信、支付宝、银行卡，陆续转给第三者卓某110万元（已扣减卓某转回的款项）。
但这110万里，有一个特殊情况：其中41.16万不是黄某直接转给卓某的，而是通过两个朋友——黄某荣和周某——转的。
具体来说：
黄某先转钱给黄某荣18.52万，黄某荣再转给卓某；
黄某先转钱给周某27.94万，周某再转给卓某。
这种"代付"的钱，能追回来吗？
二、"代付"是实践中的一个难点
在婚外情赠与案件中，丈夫直接转账给第三者的钱，相对容易追回。但如果丈夫通过第三方转账给第三者，就会遇到一个难点：如何证明这是"代付"？
很多原配不清楚，这种情况下证据要达到什么标准。
有的原配会说：我看到丈夫转钱给某某，某某又转给第三者，这不就是代付吗？
但法院不会这么简单地认定。因为转账可能有很多原因：借款、还款、生意往来、代付等等。如果只是"丈夫转给A，A转给第三者"，法院不会直接认定这是代付。
那么，证据要达到什么标准？
答案是：高度盖然性。
三、什么是"高度盖然性"？
高度盖然性，简单说，就是"根据现有证据，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"。
在代付案件中，要证明"丈夫通过第三方转账给第三者"，需要满足以下条件：
第一，时间上的对应关系。丈夫转钱给第三方的时间，与第三方转钱给第三者的时间，要非常接近。比如，丈夫今天转钱给A，A今天或明天就转给第三者。如果时间相隔太久，就很难证明是代付。
第二，金额上的对应关系。丈夫转给第三方的金额，与第三方转给第三者的金额，要基本一致。比如，丈夫转给A 5万，A转给第三者5万。如果金额差距很大，就很难证明是代付。
第三，多笔转账的规律性。如果只是一两笔转账，可能是巧合。但如果有多笔转账，都符合时间、金额的对应关系，那就形成了规律性，证明力就很强。
本案中，我们提供的证据就达到了这个标准。
四、我们的证据：时间、金额的对应关系
我们提供了三类证据：
第一类：黄某的转账记录。黄某转给黄某荣18.52万，转给周某27.94万。这些转账记录来自黄某的微信账单、支付宝账单、银行流水。
第二类：黄某荣、周某的转账记录。黄某荣转给卓某18.52万，周某转给卓某27.94万。这些转账记录来自黄某荣、周某提供的流水。
第三类：时间、金额的对应关系。我们将黄某的转账记录与黄某荣、周某的转账记录进行比对，发现时间、金额高度吻合。
举个例子：黄某在某日转给黄某荣5万，黄某荣在同日或次日转给卓某5万。这样的转账不是一两笔，而是多笔，形成了规律性。
这些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。
五、法院的认定：因为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，才询问案外人
法院在审理中，对我们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审查。
法院认为，原告提供的黄某的转账记录、黄某荣和周某的转账记录，时间、金额高度吻合，形成了规律性，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。
正是因为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，法院才对案外人黄某荣、周某进行了询问。
在询问笔录中，黄某荣、周某明确表示：收到黄某的钱后，代为支付给卓某。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。
法院最终认定：黄某通过黄某荣、周某代付给卓某的41.16万元，属于赠与，应当返还。
六、最终判决：110万
法院最终的判决是：
一、确认黄某赠与卓某财产的行为无效；
二、卓某返还110万元及利息。
七、几点心得
第一，"代付"是实践中的难点。很多原配不清楚，丈夫通过第三方转账给第三者的钱，证据要达到什么标准才能追回。答案是：高度盖然性。
第二，证据要达到"高度盖然性"。要证明代付关系，需要满足三个条件：时间上的对应关系、金额上的对应关系、多笔转账的规律性。如果只是一两笔转账，可能是巧合。但如果有多笔转账，都符合时间、金额的对应关系，那就形成了规律性，证明力就很强。
第三，法院会询问案外人。如果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，部分法院出于谨慎起见会对案外人进行询问。案外人的陈述可以进一步印证代付关系。但前提是，你的证据要先达到高度盖然性，法院才会启动询问程序。而且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之后，即使案外人不配合也大概率能够认定。
第四，如何收集证据？要收集三类证据：丈夫的转账记录（转给第三方）、第三方的转账记录（转给第三者）、时间金额的对应关系。丈夫的转账记录可以从他的微信账单、支付宝账单、银行流水中获取。第三方的转账记录，可以直接联系第三方提供，第三方提供有难度的，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向法院申请相应时间段内的第三者流水（为降低申请第三者流水难度，主动限缩申请的时间范围）。
第五，不要放弃"代付"的钱。很多原配觉得，丈夫通过第三方转账给第三者的钱，太难追了，就放弃了。其实不用放弃。只要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，这些钱是可以追回来的。本案就是一个例子。
有时候，案件的难点不在于法律，而在于证据。当丈夫用"代付"掩盖赠与时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证据做到高度盖然性。
以上来源于本人承办真实案例，案号：（2025）粤0605民初458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