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没有完美的婚姻，只有凑合的日子
彭嘉昊 / 扬华（上海）律所主任
写在前面
做赠与合同纠纷和婚姻家事案件这些年，见过太多婚姻的破裂、背叛、争夺。
这些案子，改变了我对婚姻的看法。
我想把这些看法写下来，不是为了说教，而是为了分享。
一、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婚姻
可能是我这个人的配得感比较低，看了这么多案子，我觉得大家都是凑合着在过日子。
没有完美的人，也没有完美的婚姻。那些看起来幸福美满的婚姻，背后也有各自的问题和妥协。
凑合就凑合呗。这不是消极，而是现实。婚姻不是童话，不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。婚姻是柴米油盐，是鸡毛蒜皮，是无数个平凡的日子堆积起来的。
经营婚姻这件事情，需要运气，也需要脑子，也需要有忍耐和体谅的精神。运气决定了你遇到什么样的人，脑子决定了你怎么处理问题，忍耐和体谅决定了你能不能走下去。
二、婚姻的本质，是用来对抗风险的
婚姻里面最重要的一定不是钱，但婚姻里面不能离开钱。如果不讨论钱的话，建立婚姻的意义可能也不大。
为什么这么说？因为婚姻这个制度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是用来对抗风险的。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加里·贝克尔在《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》中提出：婚姻本质是双方基于效用最大化的契约安排，通过分工实现家庭整体资源的最优配置，降低个体单独生活的成本。
说得更直白一点：一个人生活，生病了怎么办？失业了怎么办？老了怎么办？这些风险，一个人很难扛。但两个人组成家庭，风险就分摊了。你生病了，我照顾你；我失业了，你养我；我们老了，孩子养我们。
我国的婚姻法律制度，也体现了这种风险对抗的属性。夫妻共同财产制，本质是财产风险分担；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，本质是人身风险互助。
所以婚姻里不能离开钱。不是说婚姻就是为了钱，而是说，婚姻作为一个风险对抗机制，必然涉及经济利益的分配和保障。
三、法律对婚姻的理解，也在不断变化
婚姻制度不是一成不变的，法律对婚姻的理解，也在不断变化。
1950年，新中国第一部法律，不是宪法，而是《婚姻法》。这部法律的核心，是"婚姻自由、一夫一妻、男女权利平等、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权益"。它彻底废除了封建婚姻制度，把占总人口半数的妇女从家庭和社会双重压迫中解放出来。
那个时代，法律对婚姻的理解是：破除封建，解放妇女。婚姻是反封建的工具，是社会变革的一部分。
1980年，婚姻法第一次修订。这次修订的核心，是"感情确已破裂、调解无效"作为法定离婚条件。这意味着，法律开始承认：婚姻不仅仅是一个制度，更是一种感情关系。感情没了，婚姻也就没了。
2001年，婚姻法再次修订。这次修订的核心，是保护弱势方。新增了禁止家庭暴力、离婚损害赔偿、家务劳动补偿等制度。法律开始关注：婚姻里的不平等，婚姻里的伤害，婚姻里的付出。
2021年，《民法典》婚姻家庭编施行，取代了原来的婚姻法。这次调整的核心，是"树立优良家风、弘扬家庭美德"，新增了30天离婚冷静期、夫妻共同债务"共债共签"规则、重大疾病婚前告知义务。法律开始强调：婚姻不仅是个人的事，也是家庭的事、社会的事。
从1950年到2021年，70多年的时间，婚姻法经历了四次重大调整。每一次调整，都反映了社会的变化、观念的变化、对婚姻理解的变化。
法律对婚姻的理解，从"破除封建"到"感情基础"，再到"保护弱势"，再到"家庭责任"，每一步都在回应时代的需求。这也说明：婚姻不是一成不变的，婚姻是随着社会发展而不断变化的。
有一部电影叫《前任4：英年早婚》，里面有一句台词让我印象很深："婚姻法不保护爱情。"
这句话说得很对。翻开《民法典》婚姻家庭编，你会发现，整部法律里，和"感情"连在一起的，只有"感情确已破裂"。法律只在离婚的时候，才提到感情。
婚姻法里，没有多少讲感情的东西。法律讲的是权利义务、财产分割、子女抚养、扶养赡养。感情，只是离婚的一个判断标准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法律是调整社会关系的，不是调整感情的。法律能规定你们怎么分财产，但法律管不了你们爱不爱。
从历年的法律变化，我们可以看到，法律对婚姻的理解是在不停演化的。随着社会的不断变化，社会对婚姻的理解也在变化。
你不可能去奢求用不变的内容去锁死变化的东西。包括人也一样，人也是在不断变化的。你结婚时的那个人，和十年后的那个人，可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所以，不要指望婚姻一成不变，不要指望对方永远不变，也不要指望法律能保护你的感情。法律能保护的，只是你的权利。
四、经济独立，是婚姻里最大的底气
办了这么多案子，我发现一个规律：离婚后悔的核心，是经济问题。
那些离婚后过得好的原配，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点：经济独立。有自己的工作，有自己的收入，有自己的事业。离婚对她们来说，是一个新的开始，而不是世界末日。
那些离婚后过得不好的原配，往往是经济上依赖男方的。离婚之后，收入断崖，生活水平直线下降，还要养孩子。这种情况下，很容易后悔。
所以我给所有人的建议是：不要放弃自己的工作和事业。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婚姻上。经济独立，是婚姻里最大的底气。
有底气，你才能在婚姻里保持尊严。有底气，你才能在婚姻出问题的时候，有选择的权利。
五、律师对婚姻的几点建议
1. 进入婚姻前，想清楚。婚姻不是恋爱的延续，婚姻是一个经济共同体、风险对抗机制。你要想清楚：你准备好承担这些责任了吗？你准备好和这个人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险了吗？
2. 在婚姻里，保持清醒。不要被"爱情"冲昏头脑，不要放弃自己的经济独立，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。婚姻需要经营，但经营的前提是保持清醒。
3. 婚姻里要有边界。经济上的边界、情感上的边界、生活上的边界。没有边界的婚姻，容易失控。过度依赖、过度付出，都不健康。保持独立，才能保持尊重。
4. 信任很脆弱，一旦破裂很难修复。我见过很多试图修复的婚姻，但信任已经破裂，每次男方晚归、每笔转账，都会怀疑。这种婚姻，很难回到从前。什么时候该放弃？信任破裂到无法修复的时候。继续维持，只会更痛苦。
5. 孩子不是维系婚姻的理由。那些为了孩子不离婚的，孩子在破裂的婚姻里，更不幸福。父母的争吵、冷战，孩子都看在眼里。单亲家庭的孩子，不一定比破裂家庭的孩子更不幸。孩子需要的是爱，不是一个完整的家。
6. 婚姻里的"公平"，是个伪命题。我见过太多案子，女方付出更多，但离婚时拿得更少；男方出轨，但财产分割差别不大。法律的公平，和情感的公平，是两回事。不要指望法律给你"公平"，要学会保护自己。婚前财产要明确，重要财产要留证据。
7. 离开婚姻时，理性决策。不要为了一口气，把自己拖垮。算清楚经济账，评估清楚风险，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。有些婚姻，和解比打到底更划算；有些婚姻，放弃比坚持更明智。
写在最后
办了这么多案子，我对婚姻的看法变得越来越现实。
婚姻不是童话，婚姻是凑合。没有完美的婚姻，只有凑合的日子。
但凑合不是将就，凑合是接受现实、保持清醒、理性经营。
婚姻需要运气，也需要脑子，也需要忍耐和体谅。但最重要的，是保持经济独立，保持清醒，保持选择的权利。
这是我作为律师，看了这么多案子之后，最想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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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所涉案例均已隐去真实姓名及部分细节，文中办案感受仅代表个人经验，不代表普遍规律，具体案件建议咨询专业律师。